(' 但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回去——又给阎罗惹麻烦了。 叶叙还没捞出来呢,颜文进去了; 颜文还没捞出来呢,迦利躺下了。 应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步履迟缓,如同失去方向的孤舟,不在乎周围是否危机四伏,是否安全…… 安全? 她近乎放纵地铺展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无声蔓延,感知着四周一切的流动。 应希很少容许自己如此“放肆”。当年费尽心力才将这份令人惊悚的力量封印压抑,这些年来,自然没什么机会任其自由延展。 不过,令应希略感意外的是,帝国军事大学严苛的系统化训练——竟然真有成效。 但她随即意识到,这份显著的提升,恐怕与她曾耗费两年光阴、竭力压制那近乎失控的精神力扩张密不可分。 如果她当年没有决然地选择自我“封印”,强行压制精神力——而是一味埋头苦修体术、锤炼体魄,恐怕只会事倍功半,徒劳无功,甚至可能步入歧途…… 比如,体质增长的速度永远无法追上肌肉细胞溶解以促进精神力扩张的速度。 最后她的精神力恐怕会像一个不断胀大的气球一样破掉…… 不过说到底,应希依旧被今天的刺杀打得措手不及。 这也无可奈何——她的能力是3s级的精神力,而非预知未来。 人们总说“熟能生巧”。 并非应希平日不愿努力。 而是,这杀人能力也是需要锻炼的,但她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就去杀人呐。 …… 应希用导航看了下,回阎罗地盘,有一趟公交就能近乎直达。 不过—— “出来吧。” 无人回应,应希悠悠道:“我可不是在诈你们。” 过了两分钟,窸窸窣窣间,七八个西服壮年男女从各种隐秘的角落小道出现,围在她周围。 应希用精神力扫荡了附近,自然也没有错过这帮一直跟着她的人。 从他们的言行打扮和行动细节中不难猜测出其北斗背景,以及这些人身后的人是谁。 可以躲,但应希觉得没必要。 躲躲藏藏何时到头? 而且对方都找上门来了,她莫名有些懂了大明星的心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就见一见吧。 应望。 第266章 公平 “城主,人带到了。” “退下吧。” …… 应希东张西望,这豪华大别墅里每一件摆设都无声地诉说着挥霍与奢侈,天打雷劈的好哥哥现如今果然是过着骄奢淫逸的“好日子”。 确认了这一点,她的视线终于不紧不慢地转向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清瘦的身影隐约映在屏风之后。 传说中的应城主,老找阎罗茬的北斗高层,日冕城三大副城主之一,就在这扇绣着金色游鱼、水纹荡漾的古典屏风后面。 ——故弄玄虚。 应希径直上前,一把将屏推开:“见不得人吗?还躲起来。” 没了屏风,再无障碍,室内之人清晰映入眼帘。 黑发青年慵懒地靠在雕花木椅中,那对深色的眼珠子隐隐约约透露出赤色,他沉沉地看着她,启唇:“不装了?” 应希微微挑眉,语气平淡:“没装过。” 不久前,曾有人问她,“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现在这人正在医院躺板板。 没装过? 应望的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她身上:她现在还顶着张乱七八糟的脸呢。 黑发黑眼,短发比军事法庭直播时更利落,明明不是应希本人的脸,这张脸陌生,看他的眼神也一片漠然。 可那气质,却又诡异地熟悉。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么,所以他才会在峰会后见到“谢卓恒”后心神不宁? 他打量应希,应希也在观察他。 上一次见面太匆忙,还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她只能粗略判断:应望油光水滑,把自己养得很好。 而这一次。 应希仔细看遍应望的脸庞、脖颈、身形,乃至裸露的指尖。 ——还是一副家族遗传的小白脸样,却不再是从前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白里透红,有了血气。 个子也高了,身形匀称,几乎看不出曾经那副风吹就倒的竹竿影子,至于刚才屏风后的“清瘦”人影…… 看来是屏风角度好,显得人苗条。 “把你这张假脸换掉。”应望忽然开口。 谢总监的脸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可惜应城主貌似看不惯。 但应希果断拒绝:“不。” 她又不是颜文,谢默斯他们可以随便换脸,现在卸下来,还得很麻烦地易容回去。 她 ', ' ')(' 拒绝了,应望却也没什么反应。 “既然来了日冕城,为什么不提前来见我?” 见你干嘛,还想坐牢吗? 也是张口就来啊哥,咱俩不愧是同一个妈妈生的。 应希心里蛐蛐着应望,也不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清楚他在日冕城,只随口道:“这不来了。” ——虽然是被“请”来的。 她继续问:“陈泽生是你派去的吗?” 帝国军事法庭上,南鹏天叫来的律师,咄咄逼人,手里握满各种惊人证据,甚至包括应希遗失的童年照片。 当时,应希立即就怀疑到了她这位“少小离家”的哥哥身上。 “算是。”应望不置可否,“他也给了我一些‘惊喜’。” 陈泽生出身双星不夜城雅天的陈家。 雅天,无人区里的繁华城市,原由雅天艾佛利、陈、韩三族割据,可惜帝国北进、疆土扩张,北斗也趁机插足——无人区虽广,却恰隔开帝国与北斗。 北斗绝不愿帝国完全吞并这片土地,也派人参与“斗法”。 于是雅天就这样被慢慢渗透。 应望参与其中。 当年他一步步在北斗爬升,帝国边陲的不少混乱与黑暗,都出自他手。陈家的衰败,也有他的痕迹。 陈家最终向北斗屈服。 而作为陈家一份子的陈泽生,虽为北斗卖命,却心有不甘。 想到能针对“应城主”的妹妹,他开庭时都多了一个笑脸。 ——虽然不清楚姓应的为什么连自己亲生妹妹都要针对,但这种贱人就活该众叛亲离,姓应的都该死! 如果不是南鹏天“作怪”,拿到了“叛国罪”证据的陈泽生可以把脸笑烂…… 应望语气平淡:“倒是连累你了,他很恨我呢。” ——看起来你也很恨我呀。 应希大致听懂他的意思,心想:什么陈泽生恨屋及乌,照片是你给的嘛。 自这场“坦诚相见”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虽不算平和,却也并未剑拔弩张,仿佛一切情绪都压在冰层之下。 于是应希也只淡淡回道:“你不是一直想我死吗。” “……但你活下来了。”应望说,“一人一次,很公平。” 经历银河号遇袭事件失忆后,应希一度以近乎十七岁的心智面对这个世界,哪怕如今恢复了记忆,也保留了一点直来直往的习惯。 ——好吧,更主要的是,她实现了精神力半自由,又能和人“讲道理”了。 “什么一人一次?” 应望眸中流露出某种复杂意味,没有立即回答。 “娘胎里先天不足,那也要怪我吗?”没等到答案,应希且先将它理解为“一人差点死一次”,反问,“还是说,该怪我当年没从黑帮手里把你救出来?” “那你最好是把当年绑你的那帮人都杀了——那才叫公平。” 毕竟应望都为此陷害亲妹了,这么恨的话,总不能只恨她一个吧? ……人好像还是老样子,一句点燃,十句等着。 应望慢条斯理道:“都杀了。” “哦。” 那就好。 公平,这就是应希要的公平。 她知道应望对母亲的偏爱耿耿于怀,但比起那些杀人放火的王八蛋,她有那么罪大恶极吗。 年幼时她还以为他们兄妹关系很好呢。 ……不过,既然应望一视同仁都下了死手,那应希也就释怀多了。不患寡而患不均,恨她又凭什么不恨别人? 恨吧,恨吧,当个纯恨战士。 在她心里,应望就是黑化回来六亲不认,要用脚下的一切来为自己铺路…… “……”但应希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蹙了蹙眉,陈述了另一件在乎的事,“你不应该把母亲牵涉进来。” 第267章 一直在恨 母亲。 当应希提及这个词,整个室内的空气似乎都一冷。 ', ' ')